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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庸爱《西游记》:令狐冲韦小宝皆有孙猴儿的自由散漫

世界地理 2016-01-14 09:41101未知百科鱼

金庸爱《西游记》:令狐冲韦小宝皆有孙猴儿的自由散漫

金庸

金庸曾谈到“俗文学中有极高品味者”,所举例证,便是“《西游记》、宋词、元曲等等”。

像他的创造者金庸一样,韦小宝也是从小就爱听故事,爱讲故事。当日在五台山上,韦小宝跟双儿讲到的,就是“唐僧和尚到西天取经”的故事。

《西游记》第四十回,乌鸡国国王要将王位让与孙悟空,悟空却道:“不瞒列位说,老孙若肯做皇帝,天下万国九州皇帝,都做遍了。只是我们做惯了和尚,是这般懒散。若做了皇帝,就要留头长发,黄昏不睡,五鼓不眠,听有边报,心神不安;见有灾荒,忧愁无奈。我们怎么弄得惯?”

这一点,韦小宝倒是与孙悟空深有同感。当吕留良等人劝韦小宝首义,推倒清廷,“自己做皇帝”时,韦大人答复说:“我这吃饭家伙,还想留下来吃他妈的几十年饭。……我如想做皇帝,这家伙多半保不住,这一给砍下来,甚么都是一塌胡涂了。再说,做皇帝也没甚么开心。台湾打一阵大风,他要发愁;云南有人造反,他又要伤脑筋。做皇帝的差使又辛苦又不好玩,我是万万不干的。”(《鹿鼎记》第四十回)

做帝王,也不易!这两部小说中的这两个情节,应该是有渊源的。

孙悟空夸口说:“我这去,但凭三寸不烂之舌,莫说猪八戒,就是猪九戒,也有本事教他跟我走。”(《西游记》第三十八回)韦小宝则暗暗立下誓言:“你奶奶的,我今生今世娶不到你臭小娘为妻,我是你郑克塽的十七八代灰孙子。我韦小宝是王九蛋,王八蛋再加一蛋。总而言之,老子一辈子跟你泡上了,耗上了,阴魂不散,死缠到底。”(《鹿鼎记》第二十八回)“王八蛋再加一蛋”和“猪八戒再加一戒”,都很没道理,讲不通的,然而又都是那么的好玩。

金庸写在《鹿鼎记》之前的那部小说,是《笑傲江湖》。《笑傲江湖》这书名,可能正出于《西游记》。《西游记》第九回,有一渔翁张稍,作有《西江月》一词,有句:“得来烹煮味偏浓,笑傲江湖打哄。”

《笑傲江湖》中,那最是光芒四射的混世魔王——任我行,其名讳可能也出自《西游记》。《西游记》第二十二回,记录了沙和尚的诗歌体口述自传:“自小生来神气壮,乾坤万里曾游荡。英雄天下显威名,豪杰人家做模样。万国九州任我行……”

金庸自称生具一种“对于严守纪律感到痛苦的独往独来我行我素的自由散漫性格”,认为“且自逍遥没人管”是人生至大的欢乐,读天马行空之《西游记》当会兴味盎然,而“笑傲江湖”、“任我行”这样的语汇,对这种个性的人,天然具有吸引力、魅惑力。第一眼读到了,便牢牢记住,终身不忘。2001年,在台湾,有人问他的“平日作息大概”,金庸答:“作息任我行,并无规律。”

总体而言,令狐冲与韦小宝绝不能归为同类。但这样不相同的两个人身上,也不是全无相同点的。对于严守纪律感到痛苦,自由散漫,不受拘管,孙悟空是这样,金庸是这样,令狐冲是这样,韦小宝也是这样。令狐冲对田伯光说道:“我不愿做的事,别说是你,便是师父、师娘、五岳盟主、皇帝老子,谁也无法勉强。”(《笑傲江湖》第九回)正与孙悟空精神相通。韦小宝与双儿讲《西游》时,干脆就说:“我是孙猴儿孙行者。”

孙悟空无父无母,令狐冲无母无父,韦小宝是但知其母不识其父。

孙悟空抱怨不已:“这都是我佛如来坐在那极乐之境,没得事干,弄了那三藏之经!若果有心劝善,理当送上东土……只是舍不得送去,却叫我等来取。”(《西游记》第七十七回)而在《笑傲江湖》中,“白蛟帮”齐堂主,回答令狐冲“少林派为何扣住任大小姐”的疑问时说:“这可不知道了。多半是少林派的和尚们吃饱了饭没事干,故意找些事来跟大伙儿为难。”(《笑傲江湖》第二十五回)两者声口都是极佳,而略有相似。

《倚天屠龙记》中,明教法王谢逊,之所以得到一个“金毛狮王”的名号,也不见得就与《西游记》中那只“金毛狮子”全无关系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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